长年累月的梦

我总是长年累月梦到来同一个地方。

每次走在同一条茂密的山间小路上，或是站在不同的位置张望同一片蓝色海域，我就对自己说：哦，我又来到这里了。

有时艳阳高照，草木绿得发白。有时海浪高高卷起，空无一人的海滩上只有我在傻傻张望。有时是漆黑得透明的深夜，但是又能清晰看见天象变幻，各种奇妙的星辰云朵安静地层出不穷地列队走过，我偶尔会想到自己一直抬头仰望，但脖子似乎还没开始酸痛。——在梦里，我总也不相信这是梦。因为那样奇幻的天象，实在远远远出我的想象所能及。

前天晚上，我又来到这个地方时，和很多陌生的朋友站在一根高高的横跨海面的绳子上——奇怪，在梦里我从来不恐高——我站在最左边，我们一起静静地看左边很远处的海浪高高抛起又跌落，有一道极其大的海浪甚至从我左边的脸颊处重重地跌下来，但我安然无恙，只是感觉左脸颊一片冰凉。
我在梦里想，真好瓦，如此安静，如此镇静，心里什么也没有，但也并不空虚；我和世界彷佛融合，但又独自且完整。

曾有几次，我从山顶鸟瞰那片海域，无论白日或黑夜，都一样熟悉的海域。嬉闹的人群在海滩边冲浪玩耍，我心里想，哦，只有我知道，海对面就是我要去的地方。
但是我直到现在也没看清楚海对面究竟是什么地方。